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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晨光从东面的山脊后面一点点漫上来，像一碗被慢慢注满的金色液体。

    从云海的边缘开始，一层一层地往天上铺。

    天枢峰巅的风很轻，带着松针被晒暖后的清苦气味，和远处战场上未散的烟火气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浩气楼前的广场上站满了人，从台阶下一直延伸到月洞门外的石径上。

    秦枫站在台阶下，看着他们。

    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所有人面前，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“我再说一遍，赢了。”

    广场上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然后整片天枢峰都炸了。

    天南那边已经开始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声从胸腔深处震出来，带着十万年积压的郁气终于被一口气吹散的畅快。

    他仰着头笑，笑得红色披风都在抖，笑得金色的竖瞳里涌出了什么东西又被他飞快地眨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一巴掌拍在无尘肩膀上，拍得小和尚趔趄了半步。

    “听见没！赢了！十万年了！这仇报了！”

    无尘被他拍得龇牙咧嘴，但脸上的笑容比任何一场法会都真挚。

    他双手合十，低诵了一声佛号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沉钟一样稳稳地落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：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，此界安矣。”

    赫连雄从他身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，铁塔一般的身躯在晨光中投下大片阴影。

    他走到秦枫面前，低头看了他两秒，然后伸出蒲扇般的大手，在他肩上重重按了一下：“好小子。”

    君霓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，深紫色的长裙在晨风中轻轻拂动。

    她没有走过来，但嘴角那抹弧度比任何一次都深。

    ***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，一贯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。

    仙门那边，莫如烈的红发在晨风中乱糟糟地飘着。

    彻底胜利的消息从天枢峰传出去，再通过瑶枫山庄的传送锚点，不到半个时辰就铺满了整片南邙大陆。

    东荒的散修联盟，十几个修为参差不齐的散修围坐在临时搭建的营火旁，传讯玉简亮起来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南疆的战场上，尸横遍野的黑土边缘，几队正在打扫战场的弟子同时停下手中的活儿，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然后一个年轻弟子把铁锹往地上一戳，仰头朝天吼了一嗓子：“赢了！”

    北地安全区更是彻底沸腾了。

    迁移过来的千百万凡人百姓挤在临时搭建的街巷里，听到修士们嘶哑着嗓子喊出咱们赢了四个字时。

    一个老妇人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出了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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