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三十来岁的考生浑身颤抖,面色癫狂。 “写不出来……写不出来……” 苏禾听见了。 想必又是一个苦读多年,屡试不第,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一场考试上,结果发现那些滚瓜烂熟的经义突然变得陌生,脑袋像被人掏空了一样,什么也写不出来,被压力逼到崩溃的人。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,又听到了椅子被撞翻在地上的巨响。 其余考生纷纷抬头,朝声源看去。 监考的衙役也快步赶来,嘴里厉声喝道:“干什么!” 那个人的动作更快,像疯了一样冲出号房,双手胡乱地挥舞着,发出一声声嘶哑的咆哮。 一转头,和苏禾对上视线。 苏禾:“……” 坏了! 再低头,他看见了苏禾整整齐齐、写得满满当当、字迹工整的答卷。 下一秒,他便朝苏禾猛扑过来,双手直接抓向她桌上的答卷。 “你凭什么!凭什么!我写不出来,你们都别写!” 苏禾早有预警,反应迅速,双手同时往前一挡,正正地格住了那人的手臂。堪堪拦住了他撕卷子的动作,却没发现他的手肘撞翻了桌上的砚台。 砚台里还盛着未用完的半池浓墨。砚台翻倒的瞬间,墨汁泼洒而出,狠狠铺在了她刚刚写完的答卷上。 起股和中股大段的文字完全看不清了。 苏禾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 旁边有人在喊,衙役冲过来,发出“噔噔噔”的脚步声,那个考生被架着走,撕心裂肺的嚎叫声越来越远。 苏禾恍若未闻,低着头,看着那张被墨污吞噬的答卷。 九十九步都走完了,最后一步交卷还没走,被人泼了一砚台的墨截断了。 打不死她的一直在打她。 主考官走到她面前。 “换纸。”对方简单看过情况,很快下了决断,“给你宽限一炷香,重誊一遍。” 一炷香。 苏禾吸了一口气,站起来行了个礼:“谢大人。” 一炷香时间太短,时间紧迫,她现在唯一的凭仗,是方才写作时的记忆。 趁热打铁。 铺开新纸,苏禾重新研墨。提起笔来,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。 苏禾深呼吸平复心情。 手没那么抖了,苏禾落笔。顾不上精雕细琢,依照还记得的框架,大致陈述。 墨迹在她笔下飞快地蔓延,一个又一个字在笔下成型。 苏禾死死盯着纸面,一句接一句地往下写。手腕开始发酸发痛,她也根本不敢慢下来。 “故曰:爱土物者,非吝也,敬也。敬天地之生养,则不敢纵;不敢纵,则心有所守而德有所归。圣人教人戒酒,而实教人存心也。” 最后一句一字不差地落在纸上。 停笔的瞬间,香灰坍塌,火星熄灭。 第(2/3)页